时间不浪费
凌晨，我写下这些文字，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个想法了。
我长久地面临一个难题：专注力缺失。至少过去我是这么认为的。但是近来我慢慢想，或许不是专注力少了，而是想法多了。想法太多，平均到每一个想法和行动上的注意力与时间，自然就变得稀缺。
比如，就在输入框敲字的间隙，我跑去浏览器里，把作品集的页面复制到了 Figma。我只是想拿到，好更新一下社交账号的头像。
但是打开浏览器之后，我又突然想到，似乎可以把作品集分享给妈妈看。我一直告诉她我在做作品集，过了不短的实践了，现在终于有了上线的版本，应当分享给她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，会不会有些打扰？
几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，我只好先回来继续写作。总不能让这些写作的意愿也跑掉吧。
写完上一段，想法似乎又达成了和解：还是应该把作品集的网址发给妈妈。于是我又去分享。分享回来，发现歌单正好循环到一首不太合景的歌，又顺手挑了一首听起来顺耳的。然后再回来，继续写下这一段。
其实没有过去多久，但我已经来来回回做了好几件事情。被这些不断冒出来的想法支配着，让我感觉很匆忙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似乎养成了一种习惯：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既然知道自己有“三分钟热度”，那就干脆利用它。有什么想法，就尽量及时去实现，以防过一会儿自己又变心了。
这个办法曾经似乎很好用。至少很多事情，因为那一瞬间的冲动，真的被我做了出来。
可是现在，我开始深受其扰。
我很难接受自己同时只做这一件事。就像 vibe coding 的时候，我也总想多开两个对话进程，好像一个进程在那里跑着，另外两个也不能闲着。总觉得时间有限，想法很多，既然都想到了，那为什么不一起做？
想起来，这种习惯或许也和我大量使用 AI 有关。很多时候，尤其是利用 AI 工作的时候，一个任务发出去之后，要跑几分钟，甚至十几分钟。于是我发送提示词，看到它开始工作，就很自然地转身去做另一件事情。等另一件事情刚刚进入状态，第一个任务可能又有了结果，于是再切回来。久而久之，等待似乎变成了一种不能被浪费的东西。
这倒让我想起小学数学课上经常出现的时间问题：洗衣机要工作一小时，写作业要半小时，那么两件事情都干完需要多久？答案当然是一小时。因为洗衣机工作的时候，我可以同时写作业。
小时候觉得这是一道很聪明的题。现在想来，我好像真的把它活成了一种习惯。AI 在工作，我就去做别的；代码在跑，我就打开另一个对话；页面在生成，我又顺手处理第三件事情。理论上，每一分钟都没有被浪费，甚至像是把时间利用到了极致。
可奇怪，我并没有感觉自己真的省下了多少时间。更多时候，只是疲惫不堪。
很心急，也很贪心。
想得多，做得少，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病。可我又找不到什么真正有效的办法。因为对我来说，慢下来似乎并不天然意味着轻松。很多时候，慢下来反而会让我不安，好像那些突然出现的想法如果不立刻抓住，就会消失；那些现在不做的事情，未来的我也不会再做。
于是只能不断地赶，在一个又一个念头之间来回切换。每一段等待都想填满，每一点空闲都想利用，最后时间好像真的没有浪费，我却被切得零零碎碎。
写到这里，我忽然想起来，最开始我想换的头像还没换。